2026年新年第一天，《金融机构客户尽职调查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》（下称《管理办法》）开始施行。其中，“个人存取现金超5万元需登记资金来源”的有关规定被取消。

另外《管理办法》称，当出现较高洗钱风险时，银行机构要“强化调查”，了解资金来源和用途；对于低风险情形，则采取简化措施。

这意味着今后银行机构在办理相关业务时，不再“一刀切”地询问个人存取现金超5万元的所有人，而是根据风险状况来决定要不要多问几句，兼顾“安全”与“便利”。

2022年3月1日，为了应对电信诈骗、洗钱等金融领域犯罪行为，监管部门出台了“个人存取现金超5万元需登记资金来源”的规定，目的是筑牢金融安全防线，从源头切断非法资金流动渠道。

这一规定在出台起始和执行过程中都备受争议。焦点包括两个方面：一是造成了不便，涉嫌违反商业银行法；二是涉嫌侵犯个人权利，损害个人的尊严。在各种压力下，监管部门顺应民意，对过去的一些措施进行了修正，催生上述《管理办法》抓紧出台。

应该看到，《管理办法》并不单纯是兼顾了“安全”与“便利”，更深层次的意义在于对个人尊严的尊重。

按照原来的规定，取现5万元以上就要登记资金来源和去向。这其实就是对相关客户资金来源、去向进行了不合法的预先推定，是在怀疑的目光下，让客户自证清白。套用过去一句话：银行频繁问及个人的资金来源和为去向，实际伤害有限，心理伤害很大。

笔者以为，某些领域出了问题，就强迫所有人进行“体检”，并提供自己的“体检报告”，这是利用优势地位进行责任转移。

来自央行的数据显示，超5万现金业务仅占业务总量的2%，严控措施对多数人实际影响有限，但心理威慑远超数据。这种“威慑”，有的是健康的和必须的，有的则超出了原来制度设计的考虑范围。

上述《管理办法》在废止”个人存取现金超5万元需登记资金来源”规定的同时，也留下了一个“尾巴”：出现较高洗钱风险时，银行要“强化调查”，了解资金来源和用途。这条规定的执行过程中，也要充分尊重个人的隐私权及个人尊严。

另外，还要进一步理顺法律体系建设，既服务于大局需要，更切实关注公众的诉求。

现行商业银行法规定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；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，应当遵循存款自愿、取款自由、存款有息、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。

商业银行法的修订正在进入议事日程。这部法律从2015年修订之后，情况发生了很多变化，许多原则性问题，包括商业银行应当遵循存款自愿、取款自由、存款有息、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，商业银行要为反电诈等提供服务等方面尽力，都需要以新的立法形式加以确定。这样才能解除公众的疑虑，尤其是在保障个人尊严方面的疑虑。

总之，如果让守法者存在诸多不便，让普通人承担过多“证明成本”，那最终受伤的，只会是信任本身，也会严重伤害到社会综合治理体系。个人存取现金超5万元不再需要登记资金来源，体现出了对个人尊严的尊重，这与“安全”和“便利”同样重要。
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评论员）

李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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